1983年,一位民工胡乱敲击饭盒,正是这个“其貌不扬”的节奏,偏偏被一个人无意间听到,谁曾想,这个敲饭盒的节奏经过改编后,居然成了全国几代人心目中的经典旋律。
信息来源:(访著名作曲家许镜清:梦想三十载 津门会知音 2018-07-31 09:57·人民网天津频道)
1983年的北京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粗糙而焦灼的躁动。
农影厂宿舍区一间普通的屋子里,41岁的许镜清正对着摊开的五线谱发呆。
窗外是灰扑扑的楼房和匆匆赶路的人群,窗内是死一般的寂静,只听得见他笔尖划过纸张又划不去灵感的沙沙声。
央视《西游记》剧组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肩上——前七位作曲家交出的作业,全被导演杨洁毙了,评语冷酷而直接:“没劲,太土。”
任务落到许镜清头上时,条件近乎苛刻。
两分四十秒的纯音乐片头,要统摄全剧上天入地的气魄,还要适配所有特效剪辑。
这要求像一团乱麻,让他连续几天写不出一个音符。
废纸篓满了又空,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。
转机来得毫无征兆,某个午后被饥饿感搅得心烦意乱时,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清脆又杂乱的金属敲击声。
几个路过的民工,用筷子随意敲打着铝饭盒,哼着不成调却充满力量的小曲。
那节奏,铿锵、跳跃,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野性,像极了孙悟空挥舞金箍棒时的灵动,又暗合着唐僧师徒跋涉千山万水的坚韧。
许镜清猛地怔住,随即疯了一样抓起笔,在纸上飞快地记下那段旋律。
日后响彻云霄的“登登等登”便源于此。
真正的神来之笔,发生在那个夜晚。
半梦半醒之间,一段空灵缥缈、宛如天籁的旋律飘进他的脑海,仿佛仙女踏着云彩掠过九天。
他赤脚跳下床,顾不上穿外裤,冲到书桌前点亮台灯,颤抖着将那音符一一捕捉。
后来,他特意请来嗓音空灵的女高音,用一声声“啊”的吟唱,将那份仙气融入了刚硬的节奏之中。
更石破天惊的是他的配器——古筝、琵琶、编钟这些传统乐器,竟与电吉他、电子鼓、合成器等当时闻所未闻的电声器材搅在了一起。
这种大胆的融合,在八十年代初的中国乐坛,无异于一颗炸弹。
批评声果然如潮水般涌来。
《北京日报》、《工人日报》接连发文质疑,台里专门开会,指责曲子“太洋”,“啾啾”的电子声“不够民族化”,要求立刻撤换。
许镜清坐在台下,沉默得像一块石头。
关键时刻,杨洁导演拍案而起,她写下措辞强硬的信:如果艺术上的事由我管,请台领导别插手。
如果领导要决定去留,那么我拍完全剧后,后期你们自己去剪辑!
这纸近乎“军令状”的抗争,终于让反对声暂时沉寂,《云宫迅音》得以留存。
这首旋律在此后近四十年里,刻进了几代中国人的记忆,可它的创造者却长期隐没在光芒之后。
许镜清的生活并未因这首神曲而改变,他依旧清贫,住在老旧小区的五楼,每天爬楼梯上下。
办一场《西游记》音乐会的梦想,像西天取经一样艰难。
2016年,74岁的他无奈发起众筹,消息刷爆朋友圈。
大家伙伸出援手,筹得四百六十多万元,12月4日,北京人民大会堂座无虚席。
《云宫迅音》的前奏响起,全场肃立,随后热泪盈眶。
后台的许镜清不敢看台下,直到谢幕登台,面对汹涌的掌声和泪光,他终于哽咽,继而号啕大哭,像个受了委屈终于得到糖吃的孩子。
鲜有人知,这位用音乐构筑神话世界的作曲家,自己的童年却是在饥饿与漂泊中度过的。
他的爷爷奶奶是讨饭为生的乞丐,父亲也曾乞讨,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撒手人寰。
是母亲一人,用瘦弱的肩膀将他和两个妹妹拉扯长大。
这种深入骨髓的底层体验,或许让他更能理解一只石猴冲破牢笼的呐喊,更能体会取经路上凡人的挣扎与渴望。
他用事实证明,艺术的边界需要勇敢的闯入者,他开创了先河,让民族风格与时代气息在音符中激烈碰撞。
2018年,76岁的他来到天津,筹备新的音乐会。
他谈到最喜欢的歌词:“人生终有限,功业总无涯。”
留下能被传颂百年千年的东西,那是用金钱换不来的。
他批评当下急功近利的创作风气,认为不计较名利才能出精品。
就像屈原、李白,他们的诗篇岂是为稻粱谋?
如今,许镜清依然保持着创作的状态,每年都有新作。
天津的舞台上,重现最熟悉的“等等等凳”,还会有“师徒四人”和诸神现身,甚至增加从未公演的《紧箍咒》。
他常说,玄奘西行十七载,吴承恩写书费半生,这是一种精神的传承。
九九八十一难是人生的必修课,而真正的经典,永远经得起岁月的八十一难。
2024年,当游戏《黑神话:悟空》使用了《云宫迅音》,引发全网热议时,老人通过视频回应。
他说,四十多年前的旋律能在新领域焕发光彩,让大家开心,为游戏贡献一点力量,他很满足。
他不懂什么叫3A大作,但看到那些精美的画面,也动了想玩一把的念头。
这位用音乐为国人筑梦的老人,依然保持着孩童般的好奇与豁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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